术语指通过语音或文字来表达或限定专业概念的约定性符号^[1]1，既是知识载体，又是知识本身；定义指用一个已知概念对一个新的概念做综合性的语言描述^[1]31。术语定义则是通过最简练的文字，科学地说明相应内涵和外延的过程^[2]。作为建构知识体系的有效手段，术语定义过程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其他术语和它们之间的关系，即一个术语的理解同时涉及对其他术语的理解^[3]，这种定义方式韩礼德^[4]163称为连锁定义（interlocking definition）。就英语而言，通常以a is called/defined as b结构出现，如：

A circle is a plane curve with the special property that every point on it is at the same distance from a particular point called the centre. This distance is called the radius of the circle. The diameter of the circle is twice the radius. The length of the circle is called its circumference. ^[4]163

这里的circle，centre，radius，diameter和circumference体现一系列连锁定义。在这组术语集合中，circle，centre和radius通过已知的两个术语，即distance和plane curve，相互诠释。其余两个diameter和circumference又通过解释性措辞与circle，radius和diameter关联。

上述定义的语法结构可以概括为a is defined as x which has feature γ which is called b，其中的成分x，γ 和b浓缩在一个名词组结构中，由a plane curve with the special property that every point on it is at the same distance from a particular point called the centre体现，关涉多个术语。这种包含多个术语、复杂的语法结构给英语学习者，尤其是英语作为外语的学习者带来了极大的智力挑战。尽管作者有时会通过给其中的术语添加定义来降低理解难度，但并不一定能认识到：连锁定义的难度不在于相互连锁的术语数量，而在于术语之间的连锁方式，即连锁定义的词汇语法特征^[4]164。

连锁定义属于术语定义的范畴。以往关于术语定义的研究主要包括：（一）对术语定义的类别、特点和基本要求等的阐释^[1]31-34[5]；（二）对术语定义哲学理论基础的探讨^[6−7]；以及（三）术语定义在人工智能方面的应用研究，如术语定义的提取研究^{[8−9][10]26-51[11]237-247[12]}。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术语定义的提取研究开始与语料库方法相结合，进而考察特定学科的知识体系^[13]。

然而，相关提取研究大多基于巴科斯范式（Backus Normal Form，缩写为BNF）对术语定义的结构形式进行分析，总结结构特点，自动提取定义模板，并没有涉及对术语定义的词汇语法及其功能动因的阐释，也未关注连锁定义涉及的复杂语法结构。作为语言学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学科，术语学一直是我国语言学研究中未曾充分开发的科学空白点^[14−15]，亟待我们从语言学角度进行系统、全面探究。

系统功能语言学认为，知识即意义，由语言等符号资源体现^[16]11。这种知识建构观^[17]，把语言和知识看作一个统一体的两面，为从语言学视角考察术语及其定义、揭示科学知识或理论的专业性，提供了理论依据。在该理论视角下，韩礼德^[4]159-180分析了科学语篇，指出连锁定义是科学英语语篇中的一个基本特点，但尚未对它进行系统描写和阐释。作为学科英语的共同要素之一，连锁定义是高校专业英语教学中的重点和难点^[3]，从其词汇语法特征入手是破解这一困境的有效途径^[18]。

机械工程是以有关的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为理论基础，结合生产实践中的技术经验，研究和解决在开发、设计、制造、安装、运用和修理各种机械中的全部理论和实际问题的一门应用学科^[19]2。材料、加工工艺以及机械原理是该学科的基础和根本。因此，本研究以西方主流权威机械工程英语教科书、核心期刊论文和专业词典为语料，选取与“材料” “加工”以及“机械原理和应用”主题相关的术语为研究对象，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指导下，主要探究以下问题：

1．机械工程英语中术语的连锁定义有哪些类别，它们的词汇语法体现是什么？

2．连锁定义具有什么功能？

关于语料，我们分别选取An Introduction to Mechanical Engineering（Part 1）的第二单元Materials and Processing和Mechanical Engineering (3rd edition）的第一、二章，Further Mechanical Principles and Applications和Advanced Mechanical Principles and Applications作为教科书语料，共49 027词；选取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中出版时间为2009—2019年间的、主题词为mechanical engineering的论文为语料，11篇，共52 615词。此外，我们还将对照上述语料中连锁定义的术语在专业词典（牛津大学出版的Dictionary of Mechanical Engineering）中的定义表述方式，以尽可能详尽其互锁方式。

关于研究方法，首先我们通过参考教科书后面的术语索引、专业词典以及咨询机械工程专业的研究生确定语料中的术语，然后根据连锁定义的概念确认其定义是否属于连锁定义，进而细化不同的类别。教科书和期刊论文中的术语连锁定义借助UAM Corpus Tool 3.3语料库软件进行标注，专业词典中的则通过人工标记。

一.   连锁定义的类别和词汇语法体现

连锁定义必然涉及多个术语，我们把体现连锁定义的术语称为目标术语，定义中借助的术语称为助力术语。语料分析结果显示，机械工程英语中术语的连锁定义方式可以概括为四类：名词组或其复合体、“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结构、小句和小句复合体（详见图1）。

图  1  连锁定义类别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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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看，专业词典中的连锁定义多采用名词组方式；教科书多使用小句或小句复合体进行连锁定义；期刊论文中的连锁定义现象很少，仅有实例的几种情况也不超出以上四种方式；机械工程英语中涉及连锁定义的术语大致分为两类：一类可用等式关系表达，如速度（V）被定义为位移（x）相对于时间（t）的变化率，借助了位移和时间两个概念，体现为V = dx / dt，力矩（momentum）、力偶（couple）、扭矩（torque）、加速度（acceleration）等的界定都属于这类情况；另一类不建构等式关系，如静力学关注静态平衡中物体、结构或物理系统的力或力矩分析，该术语的定义借助了静态平衡、力和力矩等概念，动力学（kinetics）、质心（centre of mass）等也属于该类术语，如此等等。

一   名词组或其复合体连锁

名词组或其复合体体现的术语连锁方式将术语包含的所有信息全部压缩在一个名词组或其复合体中。这个过程涉及名词结构的扩展、语义范畴的超越、信息的压缩和提炼等多种机制，为理解术语本身带来了相当大的智力挑战。

在通常情况下，名词组连锁方式体现为“指示语+特征+类别+事物+定性语”结构。其中，“事物”表征范畴，关注目标术语是什么的问题；“指示语”区别事物的特指属性，明确事物是特指的，还是非特指的；“特征” “类别”和“定性语”共同建构事物的其他属性和特点，详见例（1）~（5）：

（1）Coulomb friction（库伦摩擦力）：Friction between surfaces where the ratio of the frictional force F to the normal force N is constant and independent of the area in contact.^[20]11

术语（1）由“事物+定性语”结构的名词组定义，其中的定性语由介词短语体现。coulomb friction（库伦摩擦力）借助术语friction（摩擦力）和normal force（法向力）界定自身，由“事物（friction）+定性语（between surfaces where ... in contact）”结构的名词组体现，其中事物建构“库伦摩擦力”的范畴，即它是一种摩擦力；定性语则明确它需要满足的条件，即库伦摩擦力是摩擦力F与法向力N之比恒定、且与接触面积无关的表面之间的摩擦力。

（2）Bending moment（弯矩）：The algebraic sum of the moments of all forces acting at a point in a body.^[20]26

这里术语定义中的名词组结构为“指示语+类别+事物+定性语”。与（1）相比，这里出现了类别成分，且整个词组由相应的小句压缩而成，涉及语法隐喻，意义进一步浓缩，理解难度增大。例如，（2）中的名词组the algebraic sum of the moments of all forces acting at a point in a body可以改写为一致式add algebraically the moments of all forces acting at a point in a body。由一致式到名词组，运算过程add转换为事物sum；方式：方法环境algebraically转换为类别algebraic；参与者the moments of all forces acting at a point in a body转换为定性语of the moments of all forces acting at a point in a body。一致式强调bending moment（弯矩）的形成过程，名词组则明确弯矩的范畴及其特征，一致式到名词组的语义压缩使后者既凸显弯矩的范畴和特征，又隐含弯矩的形成过程和相关变量间的关系。

（3）Torque（扭矩）：The twisting moment of a force or couple about an axis which results in torsion.^[20]389

在例（2）中，体现连锁定义的名词组发生了小句到名词组级转移语法隐喻；例（3）则涉及小句复合体到名词组转移的语法隐喻。目标术语torque（扭矩）通过助力术语the moment of a force or couple（力矩或力偶矩）界定自身，并将相关信息压缩在“指示语+类别+事物+定性语”的名词组中。该名词组可改写为并列原因：结果复合句the moment of a force or couple twists about an axis, and it results in a torsion，属于一致式。由一致式到名词组，前者强调目标术语扭矩的形成过程及相关因果关系，后者凸显范畴、类别和相关特征，即扭矩是围绕轴转动并产生扭转的力矩或力偶矩。

（4）Tensile strength（抗拉强度）：The nominal or engineering stress given by the maximum load in a tension test divided by the original cross-sectional area of the specimen.^[20]374

该例中的术语由“指示语+事物+定性语”结构的名词组定义，这里的定性语由小句体现，省略了关系词（that或which）和be动词。具体来说，tensile strength（抗拉强度）借助术语nominal stress（标称应力）或engineering stress（工程应力）定义自身，相关信息浓缩在“指示语+事物+定性语”结构的名词组中。其中的事物nominal or engineering stress表明“抗拉强度”的范畴，即它是标称应力或工程应力；省略关系词和be动词的小句型定性语建构“抗拉强度”具体的公式表征，即抗拉强度等于拉伸试验中最大载荷除以试样原始横截面积；而特指指示语the明确目标术语抗拉强度是具有以上特点的标称应力或工程应力，以区别于其他应力。

以上连锁定义方式中的名词组具有一个定性语，接下来，我们看一组有多个定性语的名词组连锁方式。

（5）Proof stress/proof strength（极限应力）：That stress on an engineering stress vs engineering strain curve determined by the intersection of the initial elastic loading line offset by an arbitrary amount such as 0.1%, 0.2%, or 0.5% permanent strain (the proof strain).^[20]277

该例中的proof stress/proof strength（极限应力）通过助力术语stress（应力）、engineering stress vs engineering strain curve（工程应力与工程应变曲线）、permanent strain（永久应变）等建构定义，并由“指示语（that）+事物（stress）+定性语（介词短语on an engineering stress vs engineering strain和省略关系词以及be动词的小句determined by the intersection of ... permanent strain (the proof strain)”这一名词组体现。可见，事物明确的是“极限应力”的范畴，即一种应力；定性语分别说明事物所处的位置及其判定方式，即工程应力–应变曲线上，由初始弹性载荷线偏移特定量（如0.1%、0.2%或0.5%永久应变）确定；而特指指示语that将“极限应力”限定为具有以上特征的应力，区别于其他应力。

除名词组外，名词组复合体也可以用来建构连锁定义，详见例（6）：

（6）Nominal stress（标称应力）：Stress defined as load W divided by the initial area A₀ over which it acts, even if that area changes considerably under load, i.e. σ = W / A₀.^[20]114

例（6）中nominal stress（标称应力）借助stress（应力）、load（载荷）、the initial area（初始面积）等概念进行定义，并由结构为“事物（stress）+定性语（defined as load W divided by the initial area A₀ over which it acts）”的名词组体现，通过让步小句（even if that area changes considerably under load）对定性语中“初始面积”进一步说明，明确“标称应力”与“初始面积”之间的关系，最后的公式表征（σ = W / A₀）把术语“标称应力”及其获取方式符号化。

二   “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结构连锁

机械工程英语中有些术语的界定需要基于一定的条件或限制，这些术语的连锁定义除运用名词组或其复合体外，还需要介词短语、复合句等语法结构加以说明。我们把这类结构统称为“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结构，其中x可以是介词短语，也可以是复合句，或者其他语法结构。

首先，我们看一组“介词短语+名词组”结构的实例：

（7）Bulk modulus（体积模量）：In linear elasticity, the ratio of hydrostatic stress to volumetric strain.^[20]43

例（7）中的术语同样通过名词组连锁方式与其他术语建构联系，但对名词组有一定的限定，这里对处所（地点环境）做了相关限定。如目标术语“体积模量”被定义为“静水应力与体积应变之比”，但前提是“线性弹性力学”，由介词短语in linear elasticity体现。

（8）Angular displacement（角位移）：For a rotating body, the angle through which a point on the body has rotated about the axis of rotation in a given time.^[20]12

例（8）则对名词组的“或然：条件”环境做相关限定。例如，“角位移”被定义为“物体上的一个点在给定时间内围绕旋转轴旋转的角度”，但前提是这个物体为“旋转物体”（介词短语for a rotating body）。实际上，例（8）中的“介词短语+名词组”结构由条件—结果复合句，即if a body rotates, the angular displacement is the angle through which a point on the body has rotated about the axis of rotation in a given time转换而来，其中条件小句if a body rotates转换成介词短语for a rotating body。

接下来，我们分析“名词组+复合句”结构的实例：

（9）Centripetal acceleration（向心加速度）：The radially-inward component of acceleration of a particle moving along a curved path. If the local radius of curvature is r and the instantaneous velocity of the particle is V, the centripetal acceleration of V² / r = rω² where ω is the instantaneous angular velocity.^[20]53

“名词组+复合句”连锁方式中的复合句通常由if ..., then ...条件—结果复合句体现，功能是详述前面的名词组，建构目标术语和助力术语之间具体的公式关系。如例（9）中的术语centripetal acceleration（向心加速度）通过“指示语+特征+事物+定性语”结构将其界定为“沿曲线运动的粒子的加速度的径向向内分量”，并通过条件—结构复合句（if ..., the centripetal acceleration of V² / r = rω² ...）详述目标术语的公式表征。

三   小句连锁

语料分析结果显示，机械工程英语主要运用“NP + VP + NP”结构的关系小句建构连锁定义，包括识别和归属两类。前者表征识别者和被识别者之间的关系，即识别者指派给被识别者一种身份；后者建构载体和属性之间的关系：载体被赋予一种品质（属性）。此外，也有物质小句、存在小句等体现的连锁定义。在这一大类中，有些助力术语的意义需要根据前述内容推断获取。这类结构通常涉及复杂的现象或过程，需要先对该现象或过程进行描述，然后针对其中特定的内容进行界定，这类结构可概括为“现象—结果”结构。

识别关系小句体现的连锁定义通常将目标术语作为被识别者或识别者，助力术语以名词组形式出现，或识别目标术语，或被目标术语识别，两者通过惯用小句类型“NP + VP + NP”相互关联。因此，该类连锁定义的焦点依然是体现识别者或被识别者的名词组，详见例（10）~（12）：

（10） Forces whose lines of action lie in a single plane are called coplanar forces.^[21]2

（11）Forging is the deformation of metal between dies.^[22]109

前一例通过识别关系小句建构连锁定义。目标术语coplanar forces（共面力）通过助力术语forces（力）和plane（平面）给予界定，前者在小句中担任识别者，后者出现在被识别者中，由“事物+定性语”结构的名词组forces whose lines of action lie in a single plane体现。其中事物（名词forces体现）表征目标术语共面力的范畴，即共面力是一种力；定性语进一步说明目标术语的特点，即作用线在一个平面上的力称为共面力。例（11）同样使用识别关系小句体现连锁定义，但这里的目标术语forging（锻造）在小句中担任被识别者，相关助力术语则出现在识别成分中，由名词组体现，识别目标术语。

（12）The mass of the disc is simply the volume multiplied by the density.^[22]92

这里的连锁定义可以建构等式关系，即目标术语和助力术语之间可以用等式表达。目标术语“圆盘质量”借助“体积”和“密度”等概念，通过结构为“指示语+事物+定性语”的名词组the volume multiplied by the density将其定义为“圆盘质量等于体积乘以密度”。实际上，该名词组可以转写为它的一致式：multiply the volume by the density，该一致式强调体积和密度这两个变量之间的乘法运算过程，而名词组则将该运算过程固化为事物（体积）的定性语，凸显目标术语的范畴，隐含相关变量之间的运算关系。

在识别关系小句体现的连锁定义中，有一类由“=”直接表达目标术语和助力术语之间的关系，详见例（13）：

（13）Momentum（动量）：For a solid body of mass m moving with vector velocity V, M = mV. It is a vector quantity which satisfies the linear-momentum conservation equation.^[20]226

术语“动量”通过介词短语（for a solid body of mass m moving with vector velocity V）和识别包孕小句（“=”体现）共同建构其与相关术语（如速度、质量等）之间的关系。归属包孕小句及其详述成分（it is a vector quantity which ...）表征“动量”的范畴及相关特征，即它是一种满足线性动量守恒方程的矢量。

归属关系小句体现的连锁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归属包孕式连锁；另一种是归属环境（内容）式连锁，详见例（14）~（15）：

（14） Creep is a slow, continuous ‘time-dependent’ deformation, under long-term exposure to constant load, at stresses that are below the yield strength of the material.^[22]130

例（14）为归属包孕式连锁，这类结构通常赋予目标术语某种属性，即某个类别的成员，如creep（蠕变）被归附为一种“缓慢的、连续的、随时间变化的变形”，并通过介词短语（under long-term exposure to constant load和at stresses that are below the yield strength of the material）明确这种变形所需的条件。

在归属环境（内容）类中，载体（目标术语）和属性（体现助力术语的名词组）之间为内容关系，如：

（15） Statics is concerned with the analysis of the forces and moments on a body, structure or physical system in static equilibrium.^[20]14

在这里，短语动词（is concerned with）体现归属内容过程，属性为“指示+事物+定性语”结构的名词组（the analysis of the forces and moments on a body, structure or physical system in static equilibrium），该词组由心理小句analyse the forces and moments on a body, structure or physical system in static equilibrium经语法隐喻转换而来，其中心理过程（analyse）转换为名词组中的事物（analysis），现象（the forces and moments on a ...）转换为事物的定性语（of the forces and moments on a ...）。名词组弱化术语“静力学”的心理过程意义，凸显事物意义，将它界定为“关于静力平衡时物体、结构或物理系统上的力和力矩的分析”。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讨论的连锁定义方式均表现为直接借助相关概念或术语定义目标术语，不需要提前对助力术语进行描述。但当助力术语为复杂的概念或过程时，我们首先需要对其进行描述，然后根据需要提取其中特定的内容进行定义。这里，助力术语的意义往往需要根据前文的信息来判断，详见例（16）：

（16）Many of the useful properties of steel are derived from the fact that, at elevated temperature, when the material is held in the austenite phase field, all the carbon dissolves in the metal. This process is known as austenitizing.^[22]116

例（16）通过识别关系小句界定术语，目标术语在小句中担任被识别者，识别者的具体信息和意义需要从前文获取。具体来说，奥氏体化austenitizing被界定为this process，而this process的具体含义需要从前文获取，即“在高温下，当材料处于奥氏体相场时，所有的碳都溶解在金属中”。这种将前述内容归纳总结为名词组的做法有助于概念的概括、建构以及行文的推理论证。这类连锁方式还可以通过归属关系小句建构，其中目标术语担任属性，载体的具体含义需要从前述内容获取。

除关系小句外，物质小句和存在小句也可以建构连锁定义，如“牛顿第一定律”被定义为every body stays at rest or at constant velocity unless acted upon by an unbalanced external force^[20]232，借助了velocity和force等术语，由条件连接词unless连接起来的两个物质过程体现；“牛顿第三定律”被界定为to every motion, there is an equal and opposite reaction^[20]232，通过存在小句与助力术语motion和reaction等相互关联。

四   小句复合体连锁

机械工程中定理和定律的界定通常需要满足某些既定的条件，即相关变量或概念之间复杂关系的建构和推导基于某种假设或前提。因此，它们在定义时，往往不像上文描写的术语那样，简单地由名词组或小句结构体现，这类概念通常运用小句复合体将相关变量联系起来，并建构相应的公式。本研究中的小句复合体连锁方式包括两类：并列原因—结果和主从条件—结果，详见例（17）~（18）：

（17） Hooke’s law（胡克定律）：The deflection of an elastic body is proportional to the applied load, so Hookean deformation is linear elastic behaviour that is reversible and path-independent. In terms of uni-axial stress and strain, Hooke’s law is ε_x = σ_x / E where ε_x is the normal strain along the x-axis, σ_x is the normal stress and E is Young’s modulus.^[20]170

在例（17）中，“胡克定律”的定义借助了概念“胡克变形”，而理解“胡克变形”需要掌握“弹性物体的挠度与所施加的载荷之间的关系”，并基于后者与前者的因果关系（并列原因—结果小句复合体..., so ...结构体现）推导“胡克变形”的意义。而“胡克定律”是在针对单轴应力应变（介词短语in terms of uni-axial stress and strain体现）的前提下，依据“胡克变形”、“法向应变”、“法向应力”和“杨氏模量”等概念建构表征的，即“胡克定律”在“单轴应力应变”情况下，体现为 ε_x = σ_x / E。

（18） Couple（力偶）：If the resultant of two or more force vectors applied to an object is zero, the moment of those forces, tending to rotate the object about an axis, is termed a couple. If the two forces, F, act at a distance d apart, then the magnitude of couple C, about any point, is given by C = Fd.^[20]73

在例（18）中，相关目标术语通过条件（肯定）—结果小句复合体界定自身并表征对应的公式。术语“力偶”是在“力”“合力”和“力矩”等概念的基础上界定的，通过if ..., ... is termed ...条件结构体现，即当满足“作用于一个物体上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力矢量的合力为零”这一条件后，“趋向于使物体绕轴旋转的力的力矩”称为“力偶”。后面的if ..., then ...条件—结果复句说明“力偶”具体的表达式，即C = Fd。

二.   连锁定义的功能

连锁定义中复杂的语法结构和隐含的语法隐喻机制，体现了科学语言的惯例，由此产生的理解难度在某种程度上表达了作者和领域专家的权威性，但它最主要的功能是建构科学知识或理论的专业性和合理性。专业性指语法必须将只存在于符号层面的虚拟现象的专业意义构建成该理论的术语，且组织成详尽的分类；合理性指语法必须创造一种话语模式，以便从观察和实验中推理，得出一般结论，并在逻辑论证序列中从一个步骤发展到另一个步骤^[23]123。

在本研究发现的四种连锁定义方式中，名词组或其复合体、“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结构和小句构建术语“类—成员”专门分类，具有建构机械工程理论或知识专业性的功能，如（1）名词组friction between surfaces where the ratio of the frictional force F to the normal force N is constant and independent of the area in contact中的事物friction表征目标术语coulomb friction的范畴，即“库伦摩擦力”是一种“摩擦力”，前者是后者的成员。同理，“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连锁方式也建构“类—成员”专门分类，只是其中的x结构对名词组或其复合体进行了相关限定。小句则通过识别关系或归属关系，将类术语和成员术语融入到识别者和被识别者或者载体和属性成分中，建构上下义专门分类关系，如investment casting is an expendable mould process^[22]100，investment casting（熔炉铸造）被定义为一种“消耗性的模具工艺”，这里的类术语是模具工艺，成员术语是熔炉铸造，两者通过归属关系小句得到体现。

小句连锁方式中的“现象—结果”结构和小句复合体具有建构机械工程理论或知识合理性的功能。在“现象—结果”结构表征的小句连锁定义中，助力术语通常由一个名词组体现，涉及复杂的现象或者过程，需要根据前述内容推断其具体含义。这种将复杂的过程或现象压缩、打包为一个名词组、并把它作为信息起点参与下一步内容的做法，有效地推动了论证的展开，表达了行文推理的合理性，如例（16）中的this process等。同样，小句复合体连锁方式，建构原因—结果和条件—结果逻辑语义关系，使推理论证顺利展开，同样具有建构机械工程知识或理论合理性的功能。

三.   结语

文章讨论了机械工程英语中术语连锁定义的类别、词汇语法特点及其知识建构功能。研究发现：第一，机械工程英语中的术语通过四种语法结构建构连锁定义，它们分别是：名词组或其复合体、“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结构、小句和小句复合体。每种又分别包括不同的类别，共15个子类。第二，不同语篇类型倾向于使用不同的连锁定义方式：术语词典在表达连锁定义时，使用最多的是名词组或其复合体和“名词组或其复合体+ x”结构，其次是小句复合体，小句连锁方式则出现的较少；教科书倾向于使用小句或小句复合体建构连锁定义；期刊论文中的连锁定义现象较少，多由名词组或其复合体和小句方式体现。第三，连锁定义具有建构机械工程知识或理论专业性和合理性的功能。此外，机械工程英语中有些连锁定义可以建构等式表征，即相关术语通过某种运算过程建构等式关系，这可以作为区别于其他学科、尤其是人文学科英语中连锁定义的主要特征，这一点我们将另文讨论。以上发现可为高校专业英语术语教学、相关教学大纲、教材等的设计提供直接参考，促进英语教学与学科话语实践的衔接与一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