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我国7亿农民摆脱贫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脱贫攻坚取得全面胜利。中国的脱贫经验为世界减贫脱贫事业提供了中国经验和中国方案，以实践成果塑造了驰而不息、凝心聚力的中国国家形象。然而，中国目前自我认定的形象和国际社会认知的中国形象之间还存在一定偏差，国家形象与我国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严重不匹配^[1]。中国脱贫故事作为新时代中国故事的精彩篇章之一，虽在国际上广泛传播，但国外官方媒体对中国扶贫故事书写的客观性还有失公允。在此背景下，中国国家形象的对外塑造亟待重视与加强，从而增强我国的文化自信和文化凝聚力，提升国际话语权和竞争力。为此，本研究拟考察中国最具权威和公信力的对外话语传播媒介——《中国日报》，借助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及物性系统和语料库分析手段，试图探讨《中国日报》脱贫报道所表征的中国国家形象，以期为中国国家形象的多维构建与对外传播建言献策。

一.   理论基础及研究框架

系统功能语言学创始人韩礼德^[2]8[3]40指出，语言是一种社会符号，是人类社会活动的产物，具有三个元功能。其中概念元功能通过语言表达人们对现实世界和内心世界的经验和感知，并主要通过及物性系统来体现。及物性作为语义系统，是人们表达主客观经验的主要手段，它将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的行为、感知和见闻划分为不同类型的六个过程即物质过程、心理过程、关系过程、行为过程、言语过程和存在过程以及与过程相关的参与者和环境成分，从而为语言的概念元功能构建了可识别的过程体系。

作为概念元功能的主要表现手段，及物性系统对话语具有很强的阐释力。福勒^[4]70指出，及物性充分体现了话语形式的可选择性，说话者依据社会环境所选择的话语可表征特定的意识形态。及物性系统已广泛用于不同体裁的话语研究，尤其多用于新闻报道。李娟^[5]借助及物性系统对比分析了《纽约时报》和《中国日报》有关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新闻报道，揭示了其中的意识形态取向；塞奥^[6]对英国《卫报》和中国《中国日报》有关的黎波里之战的头条新闻进行了及物性分析，从而阐释了中英两国不同的政治立场和权势差异；曹韦和赵媛媛^[7]对阿根廷主流媒体有关“中共十九大”报道进行了及物性分析，揭示了阿根廷主流媒体所塑造的中国形象。一些学者也借助及物性系统探讨了“中性”的自然灾害报道^[8]以及“一带一路”倡议专题报道^[9]。

文献研究表明，及物性系统对话语、尤其对新闻报道话语具有独特的解释力^[10]。系统功能语言学认为，语言是个可选择的语义系统，不同形式的语言选择呈现不同的意义。通过及物性系统分析，可以深入探讨话语中所包含或缺失的内容，从而揭示社会、文化、政治及意识形态等因素如何操控话语中不同过程类型的选择^[11]18。

国家形象（national image）这一概念，于1959年由美国学者博尔丁首次提出。作为一种软实力，国家形象不仅是一个国家对其自身的认知，也包含国际社会对该国的认知^[12]。国家形象是一个综合体，是一个国家的外部和内部公众对该国的国家行为、各项活动及成就所给予的总的评价和认定^[13]3；它也是一项由上至下的系统工程, 需要全方位的参与, 其主体不仅包括政府, 还应包括企业和全体国民^[14]。中国的减贫事业与时俱进，从改革开放之初的单纯救济式扶贫，逐渐过渡到开发式扶贫，再到党的十八大以来的精准扶贫，参与主体不断扩大，实现了以政府为主导，企业、民众全方位参与的局面^[15]。中国减贫脱贫成就不仅创造了世界减贫史上的奇迹，而且塑造了全国上下一心、凝心聚力、精准务实、攻坚克难的国家形象。

为此，本研究借助及物性系统在新闻报道话语中的独特解释力，以及国家形象概念中全方位参与的系统性特征^[14]，拟构建基于及物性系统和国家形象概念的研究框架（详见图1），用于阐释和分析《中国日报》脱贫报道话语所表征的中国国家形象。具体而言，就是借助及物性系统来分析《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中不同过程类型的选择、参与者与环境成分的变化等，展示不同过程类型与参与者、环境成分的相互关系，揭示脱贫报道中的参与者即政府、企业、民众等在脱贫攻坚过程中的协同与互动，从而展现政府、企业和民众的三维形象，并最终汇集而成中国国家形象，同时揭示《中国日报》脱贫报道话语中的中国国家形象的构建特征以及构建效果。为此，本研究拟解决两个研究问题：一是《中国日报》脱贫报道包含何种呈现国家形象的及物性话语资源? 二是《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中的及物性话语资源如何塑造中国国家形象？

图  1  研究框架

下载: 全尺寸图片 幻灯片

二.   语料收集与语料处理

作为唯一有效进入国际主流社会、国外媒体转载率最高的中国英文报纸，《中国日报》全力构建全球传播体系，发出权威中国之声。2012年11月8日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扶贫开发工作提升至治国理政的新高度，拉开了新时代脱贫攻坚序幕。2021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宣布中国脱贫攻坚取得全面胜利；此后中国进入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关键期，致力于让脱贫基础更稳固、脱贫成效更可持续。从2012—2021年的近10年间，《中国日报》对中国脱贫实践进行了深入报道，全方位展现了中国的脱贫政策、脱贫进程以及脱贫成就。

为了使获取的语料完整、均等地反映《中国日报》有关脱贫报道的总体全貌，本研究采取了构造周抽样法，并利用Python的内置函数库中的transpose函数以及random函数计算了2012年11月8日—2022年5月8日的星期数，并对该区间的日期抽取了15周即105天的日期样本，以“poverty”“poverty elimination”“poverty alleviation”及“rural revitalization”为关键词，提取了日期样本当日的一篇报道，建立了一个包含近6万个词（59 925个词）的小型语料库。此后，再借助UAM corpus tool对语料中的及物性系统话语资源进行自动标注，同时对软件标注的小句类型进行校对和修正。最后，运用Antconc 提取语料关键词，呈现《中国日报》2012年11月—2022年5月脱贫报道中参与者与环境成分所包含的国家形象词目，结合语料中的及物性话语资源以及话语主题，对《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中的中国国家形象构建策略及效果进行分析。以期发现中国媒体对外自塑国家形象过程中的优长和不足，从而提出相应改进措施，以推动中国国家形象的国际传播。

三.   《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中的中国国家形象构建

通过对语料的及物性话语资源统计，尤其是对参与者与环境成分的统计分析发现，政府、企业、民众作为三个主要参与者，在脱贫报道中形成并塑造了政府形象、企业形象和民众形象，汇聚而成中国国家形象的三个主要维度。

一   政府形象

政府形象是公众对政府综合认识后形成的印象总和。它是通过政府的建筑物、领导人、公务人员、方针政策、日常施政行为等具体行为作用于公众思想而产生的主观综合印象^[16]。作为脱贫工作的决策者和引领者，中国政府将脱贫作为国家行动，周密地进行顶层设计。通过对语料的定性及定量分析发现，政府作为参与者和环境成分时，呈现不同的词汇表征，如“China”“governor”等，以及中国的省份及自治区名称。此外，小句中包含政府形象的及物性过程总体频次为1 174次，其中物质过程占比最高，出现频次为472次；言语过程次之，出现频次为413次，关系过程出现了205次，心理过程、行为过程和存在过程也有少量占比，如表1所示。

表  1  政府形象及物性话语资源分布表

统计值	政府形象及物性话语资源
	参与者	环境成分	过程
			物质过程	言语过程	关系过程	心理过程	行为过程	存在过程
频数	1370	250	472	413	205	29	28	27
百分比/%	19.34	3.53	6.66	5.83	2.89	0.41	0.40	0.38
注释：政府形象词目包括： “China”“Guizhou”“Guangxi”“Xi Jinping”“Guiyang”“Gansu”“ Shaanxi”“Tibet governor”“governments”。

下载: 导出CSV 

| 显示表格

语料统计显示，《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中政府形象相关的物质过程占比（6.66%）最高。物质过程的使用凸显了政府作为脱贫攻坚的主要决策者和指挥者，以及统揽全局、协调各方的主体；同时物质过程建构了中国政府作为脱贫工作的施事方，统筹擘画全局的中国政府形象，详见例1~ 3。

例1：China has built the world’s largest network of basic medical security which covers 1.3 billion people, or 95 percent of the total population.

例2：In 2012, the central government allocated 299.6 billion yuan to poverty alleviation.

例3：Party chief Xi Jinping visited Fuping, an impoverished county in Hebei Province.

与政府形象相关的参与者如“China”“the central governments”“Xi Jinping”充当物质过程小句的主位，作为动作的执行者来保障群众的基本医疗、保证脱贫资金的充足到位以及深入考察走访贫困群众。3个例句借助动词“built”“allocated”和“visited”，以国家、中央政府以及习近平总书记作为主体的报道小句，以“1.3 billion people”（13亿人）, “Fuping”（阜平县）作为民众参与者，将政府的脱贫举措与民众切身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呈现了国家积极完善医疗体系，中央政府强化扶贫资金支持以及习总书记实地考察贫困县的脱贫举措，充分展现了聚焦民生大计、全方位推进脱贫工作的政府形象。

当呈现政府相关的参与者向企业及民众阐释脱贫政策及未来规划时，《中国日报》通过包含直接引语或间接引语的言语过程小句，介绍了政府主导的具体脱贫政策及脱贫预期成果，详见例4~ 6。

例4：Xi talked to the heads of companies engaging in building Internet hospitals and affirmed their plans of offering high-end, online health services, which will gather 1,000 top doctors. The president described vocational education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country’s education system and urged continued improvement of it.

例5：Fan Xiaojian, director of the State Council’s Poverty Alleviation Leading Group Office, said China’s new development goal of doubling its 2010 per capita income by 2020 will require sustained efforts to improve people’s livelihoods, especially in impoverished areas.

例6：Qu Dongyu, Chinese vice-minister of agriculture, told the forum that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always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elimination of poverty and improving people’s daily life by applying agricultur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语料中政府形象相关的言语过程占比（5.83%）位列其次。例句4~6借助“talked”“described”“urged”“said”“told”等言语动词，展现了政府与企业和民众之间的言语活动。例4中，说话人为“Xi”（习近平主席），在小句中作为言语者与企业家进行对话，聚焦与民众幸福感息息相关的医疗和教育，表现了中央对贫困地区民众生活的高度重视。另外，语料中被识别为言语者的政府参与者不仅包含习近平主席，也囊括了各级政府及部门官员。在例5和例6中，“Fan Xiaojian”（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范小建）、“Qu Dongyu”（农业部副部长屈冬玉）”作为政府参与者谈及了改善贫困地区民生的新发展目标以及应用农业科技消除贫困、改善民生的举措，向民众传递了科技扶贫、人民至上的坚定信念。

与政府形象相关的关系过程（2.89%）是占比居其三的过程类型。《中国日报》脱贫报道通过描述政府的本质属性以及政府推进脱贫政策的特点来构建整合社会资源、全力以赴助力脱贫攻坚的中国政府形象，详见例7~ 8。

例 7：Tourism funds involve both the government and the private sector.

例8：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 is a guideline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s poverty alleviation programs.

例7中的载体为“Tourism funds”（旅游基金），其来源是“government”（政府）和“private sector”（私营企业），彰显了由政府协同私营企业一齐推动旅游业扶贫的发展格局。例8中，“Precision poverty alleviation”（精准扶贫）作为载体，其属性为中央政府脱贫的指南，凸显了精准扶贫政策在脱贫工作中的指导性作用。近十年来，通过精准扶贫工作和政策倾斜，集中连片贫困地区的基础设施条件、农民居住条件等都大幅改善，绝对贫困户通过政策帮扶实现了脱贫^[17]。由此可见，精准扶贫是打赢脱贫攻坚战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重要手段。

脱贫报道主要使用心理过程来刻画政府作为参与者对脱贫成效的期望与希冀来建构心系人民、以人民为中心的中国政府形象，详见例9~10。

例9：Xi hopes that a solution can be found in Hunan and possibly duplicated for other poverty-stricken regions in China.

例10：Norbu, a government official in Tibet’s Renpung county, said I’m quite pleased with what we have been able to do for the rural residents.

例9中，“Xi”（习近平总书记）作为感知者, 环境成分为“Hunan”（湖南省），体现了习总书记心系广大困难群众，鼓励湖南省找到脱贫之策，因地制宜脱贫，并在其他贫困地区进行复制和推广。例10中，“Norbu”（西藏仁布县政府官员诺布）作为感知者，流露出通过自身努力帮助西藏偏远地区农户脱贫致富后的喜悦之情。脱贫报道借助心理过程，融合“rural residents”（村民）作为环境成分，表现出扶贫干部助力民众脱贫之后的欣慰，从而彰显脱贫进程中政府与民众砥砺前行，齐心脱贫，侧面颂扬了中国政府在脱贫工作中取得的卓越成效，详见例11~12。

例11：There are two ways in which the government can raise people’s living standards further in China’s 14th Five-Year Plan.

例12：There are so many policies with good intensions, but they have failed to bring the best results for the poor.

例11和例12为存在过程小句。通过存在过程，《中国日报》脱贫报道向受众呈现了政府接续推出的脱贫政策，同时如实记录了脱贫过程中政府面临的难题和客观现状。在脱贫实践中，地方政府因地制宜、精准施策，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支持和救助模式，如特色产业脱贫、劳务输出脱贫、易地搬迁脱贫、教育支持脱贫、健康保险医疗救助脱贫、生态保护脱贫、资产收益脱贫、农村低保兜底扶贫等8大路径^[18]。《中国日报》借助存在过程呈现了各级政府关注民众切身利益，依据贫困地区的致贫因素及脱贫困境来制定脱贫政策的政府形象，但其中存在过程在脱贫报道中的占比偏低的问题，详见表1。由于存在过程中的“there”在语用上可视为远景化的替代词，可疏离主体和客体的关系，存在“他性”特征，因而能更加凸显结果的客观性^[19]3。有鉴于此，在中国国家形象多维构建的过程中，适当增加存在过程话语资源，可以更加全面、客观地呈现中国脱贫过程中所遇到的现实困难以及破解难题的艰辛过程，从而提升脱贫报道话语的客观性、权威性，增强说服力。

二   企业形象

企业形象是企业个性和信誉在社会公众心目中的反映，体现了社会对企业的承认和接受程度，是企业文化的综合体现和外在反映^[20]。作为脱贫进程的推动者，企业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为乡村经济带来活力，拓宽了企业的社会责任，惠及数亿民众。语料中有关企业形象的词目反映了各行业协同并进，推动脱贫机制的形成，如企业主体“company”“factories”以及企业运营领域“agriculture”“tourism”等。相较于政府形象和民众形象的及物性话语资源，被识别为企业形象的及物性话语资源总体占比偏低，如表2所示。

表  2  企业形象及物性话语资源分布表

统计值	企业形象及物性话语资源
	参与者	环境成分	过程
			物质过程	言语过程	关系过程	心理过程	行为过程	存在过程
频数	495	139	148	51	41	7	4	6
百分比/%	6.99	1.96	2.09	0.72	0.58	0.10	0.06	0.08
注释：企业形象词目包括： “company”“tourism”“jobs”“factories”“workforce”“enterprises”“online shop”“agriculture”“plantation”“businesses”。

下载: 导出CSV 

| 显示表格

语料统计显示，语料中包含企业形象词目的参与者小句频次为495次，环境成分小句频次为139次，蕴含企业形象的过程小句中，物质过程出现频次最高，为148次（2.09%）。《中国日报》借助物质过程彰显了企业作为社会生产和流通的直接承担者，发挥贫困地区资源禀赋，勇担社会责任，竭力推动产业扶贫的中国企业形象，详见例13~15。

例13：The company then invested in an organic tea plantation that covers an area of over 7,000 mu (466.7 hectares) in Bulangshan town of Menghai county, in Xishuangbanna Dai autonomous prefecture.

例14：Hao’s enterprise has collaborated with local farmers by renting their land, purchasing their produce or providing them with jobs.

例15：Firms such as Baishan Cloud have helped create jobs and fuel the province’s economy.

例13~15为物质过程小句，各类企业作为动作承担者和实施者，在过程中进行了“invested”“has collaborated”及“have helped create”一系列动作，上述过程的目标分别为 “an organic tea plantation”（一个有机茶园）、“local farmers”（当地农户）和“jobs”（就业岗位）。例句中的环境成分分别为“in Xishuangbanna Dai autonomous prefecture”（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和“by renting their land”（租赁他们的土地）。从这些物质过程小句可以看出，扶贫企业与贫困区域的民众心连心，打造现代农业平台，拉动当地经济，积极带领贫困户脱贫致富，刻画了勇挑重担、主动作为的中国扶贫企业形象。

有关企业形象的言语过程出现频次为51次，占比为0.72%。《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以企业管理者作为言语者，以偏远地区民众作为环境成分，构建了体量庞大、前景广阔的扶贫企业形象，详见例16~17。

例16：Zhang Zuliang, manager of the Huichang branch of the company, said about 90 percent of local communities have the screens, and his branch has 12 trucks that make daily deliveries.

例17：The Canton Fair has served as a platform for participating companies in poor areas to access the international market, seek potential partners and establish a global marketing network, companies said.

例16中，说话者为“Zhang Zuliang, manager of the Huichang branch of the company” （张祖良（音译），公司管理人员），话语内容涉及当地社区电子屏的普及情况以及企业平台的物流规模，描述了企业为乡村民众建立线上销售平台，并提供稳定商品运输服务的行为。例17中的说话者为“companies”（参与广交会平台的公司），小句中的环境成分为“participating companies in poor areas”（贫困地区参展企业），介绍了贫困地区企业借助广交会平台拓宽国际市场，寻求潜在合作者的商业规划。例16和例17通过言语过程展现了借助现代技术，构建信息化、全球化、产业化扶贫平台，竭力协同国家扶贫脱贫政策，调动民众积极性，从而推进脱贫工作的企业形象。

当阐释企业性质以及企业价值时，《中国日报》借助关系过程，融合企业本体与企业服务作为参与者，凸显企业在脱贫攻坚过程中举重若轻的作用，详见例18。。

例18：Guizhou Shouyang Enterprise Management Co is a large private company, Guizhou’s leading enterprise for agricultural industrialization in 2020.

例18中，“Guizhou Shouyang Enterprise Management Co”（贵州首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载体，其属性为“large private company”（大型民营企业），其环境成分为“agricultural industrialization”（农业产业化）。这个关系过程小句介绍了该企业的民营性质以及在农业产业化方面取得的卓越成效，彰显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民营企业焕发的市场活力。根据全国工商联发布的《中国民营企业社会责任报告（2021）》，截至2020年底，有近13万家民营企业投入1 100多亿元，助力1 800余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摆脱绝对贫困 ¹。在脱贫工作中，广大民营企业积极参与“万企帮万村”精准扶贫行动，努力创新探索，注重实际产业转换，为创造中国减贫奇迹做出了重要贡献。

三   民众形象

在社会构成要素中，人的要素即人口，常常以“民”的概念来指称。通过对个体的人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形成特定的社会身份，继而特定的社会身份构建起一个基本的社会行为模式，拥有特定身份的人口便成为具体的社会行动者^[21]。作为脱贫工作的受益者，广大民众在政府以及企业的扶持下逐步脱贫。因此，对于脱贫报道中的民众形象，本研究关注脱贫报道中民众作为不同类型参与者的活动，并借助小句中的环境成分，分析民众在脱贫过程中的作为、心态、活动等。语料中，民众作为参与者和环境成分时，包含不同的词汇表征，如“farmers”“employees”“women”“disabled”等，其中“farmer”的出现频次最高，有101次。民众形象的参与者出现频次最高，为1 807次（25.51%），远高于政府形象和企业形象的参与者频次。同样，在蕴含民众形象的及物过程话语资源中，物质过程（4.05%）、言语过程（2.06%）和关系过程（2.05%）占比较高，如表3所示。

表  3  民众形象及物性话语资源分布表

统计值	民众形象及物性话语资源
	参与者	环境成分	过程
			物质过程	言语过程	关系过程	心理过程	行为过程	存在过程
频数	1807	917	287	146	145	46	25	26
百分比/%	25.51	12.94	4.05	2.06	2.05	0.65	0.35	0.37
注释：民众形象词目包括：“farmers”“villagers”“children”“disabled”“employees” “women”“ retirees”“doctors”“teachers”。

下载: 导出CSV 

| 显示表格

对于民众形象的构建，《中国日报》借助物质过程刻画了利用扶贫政策发展产业，勤劳致富的民众形象。同时，作为脱贫的主体对象，民众既是脱贫工作的受益者也是主要行动者，详见例19~21。

例19：Farmer Ren Lianjun switched from growing the angelica and astragalus Chinese medicinal plants to lily bulbs.

例20：A farmer harvests the barley by hand in Tibet autonomous region.

例21：They founded an online store to sell the fruit, and saw business boom. Li Fashun paid off the loan in three years and started saving to clear his other debts.

例19至21中，“Farmer Ren Lianjun”（农民 任练军（音译））“A farmer”（农民） “They”（他们即贫困户）和“Li Fashun”（李发顺（音译））既是施动者，也是能动性很强的参与者。3个物质过程小句对应的目标分别为“lily bulbs”（百合）“barley”（大麦）以及“an online store”（电商平台），展示了农户种植符合市场需求的经济作物，借助电商平台外销农作物增收并还清债务的脱贫成效；“switched”、“harvest”、“founded”和“paid off”4个动词充分描绘了农户依靠辛勤劳动，奋勇争先奔小康的脱贫氛围，展现了民众顺势而为，在脱贫路上不怕困难，积累经验，不断前行的勇气与毅力。

此外，《中国日报》借助心理过程描绘了农户受益于脱贫政策及脱贫产业，幸福感显著提升的精神状态，详见例22。

例22：She was amazed that she could make money without going outside and on that very day she opened her first Taobao shop.

例22为心理过程小句，其中“she”（她）作为感知者, 环境成分为“without going outside”（无需外出务工）。《中国日报》通过心理过程刻画了告别在外奔波打工、回乡创业的乡村女性形象，凸显了民众积极融入脱贫大潮，转变观念奔脱贫，从而构建了脱贫道路上扎根乡村、吃苦耐劳的民众形象。长久以来，内生动力不足是贫困地区民众致贫的根本原因，而激发贫困民众脱贫致富的内生动力是巩固脱贫攻坚成果的关键所在^[22−23]。《中国日报》给读者呈现了贫困户在精准扶贫政策的支持与帮扶下，内生动力由弱渐强，真实再现了脱贫政策贴合民众实际，贫困治理成效凸显。

有关民众形象的行为过程出现频次为25次，占比为0.35%。《中国日报》脱贫报道通过叙述贫困地区民众作为主体的行为活动，构建了积极响应政府号召、脚踏实地脱贫的民众形象，详见例23~24。

例23：Yue Ke, a teacher at the Anhui Automobile Industry School, has witnessed many stories of friendly exchanges. There are also opportunities for these students to study at technical secondary schools in inland provinces.

例24：Fang Jiewei heard the government was offering support to develop the village’s e-commerce, which he thought had great potential. So, he came back.

例23将 “Yue Ke”（教师 岳可（音译））作为行为者，“friendly exchanges”（友好交流）作为行为的范围，以其作为教师的亲身经历，见证了教育扶贫给安徽学生提供了更多到内地省份学习交流的机会。例24中，行为者是“Fang Jiewei”（普通民众 方杰伟（音译）），行为范围包括“government”（政府）“village’s e-commerce”（乡村电商），描述了这名在外打工青年听闻家乡的扶贫举措后，返乡创业，凸显了脱贫攻坚不仅拓宽了贫困民众视野，而且提振了贫困群众实干脱贫的信心，描绘了信心满满脱贫奔小康的民众形象。

四   讨论与思考

通过对《中国日报》脱贫报道中及物性话语资源的统计分析，可以清晰看到，不同过程类型的分布并不均衡，物质过程、言语过程和关系过程是政府形象、企业形象和民众形象构建中位居前三的过程类型，而一些过程如存在过程占比偏低。不同的过程类型再现了在脱贫工作中党和政府周密顶层设计，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企业在党和政府的号召下，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民众依靠政府的有力指导和企业的大力帮扶，积极转变思想，激发内生动力。民众形象的参与者出现频次最高，远高于政府形象和企业形象的参与者频次。由此可见，政府、企业和民众的三维形象构建中，农村贫困群众是话语的中心，他们既是脱贫攻坚的受益者，更是不可或缺的主体与参与者。这与党的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和根本立场一脉相承，也是现实的真实写照。在《中国日报》脱贫报道的及物性话语资源中，政府形象、企业形象及民众形象建构中的参与者及环境成分相互关联、交织，展现了政府、企业、民众三个主体在脱贫攻坚中发挥各自作用，各司其职，但又相互协同与配合，共同成就了中国脱贫攻坚的伟大胜利，创造了世界减贫史上的奇迹。三维形象在中国脱贫的宏大叙事中最终汇聚而成凝心聚力、上下一心、攻坚克难、精准务实的中国国家形象。

四.   结语

本研究基于及物性分析和语料库分析方法，对《中国日报》10年间脱贫报道中的及物性话语资源的应用与分布进行了详尽分析。分析显示，物质过程、言语过程和关系过程是政府、企业和民众三维形象构建中高居前三的过程类型，而且民众形象的参与者出现频次最高，远高于政府形象和企业形象的参与者频次。政府、企业及民众三维形象构建中的参与者及环境成分相互关联、互动和交织，凸显了政府、企业及民众三个脱贫攻坚主体既各尽其职，又相互协同、配合与联动，生动再现了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政府形象、勇担社会责任的企业形象及勤劳致富的民众形象，三维形象继而汇聚而成驰而不息、凝心聚力、攻坚克难、精准务实的中国国家形象。

本研究表明及物性分析在中国国家形象建构中具有可适用性和解释力，同时也说明不同类型过程在话语资源构成和脱贫叙事中的占比并不是均衡分布的，而是呈现出显著特点，并在国家形象构建中发挥着不同的作用。因此，本研究认为在脱贫报道中，如能适当增加存在过程小句的运用，在一定程度上更有助于向国际社会公正客观地塑造中国国家形象。此外，向国际社会讲好中国脱贫故事，传扬中国脱贫方案、中国脱贫智慧和中国的大国担当，自塑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还需多部门联动，多学科协同合作，形成合力，从而不断提升我国的国际传播能力，打造立体、真实、全面的中国，助力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实现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